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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语文教学中的几点困惑与思考

董少权
    一 、教什么和怎么教
    这似乎不是问题的问题,八十年代,按部就班上完六本书,高三下学期讲一点方法,做一些练习,学生高考。教师纠结的少。1998年《北京文学》第3期发文指出语文教学误尽苍生,让世人震惊,更让语文教师震惊,从此我们的语文教师是如履薄冰,生怕自己误了苍生,课前都要想想应该教给学生什么,很多老教师坦言自己不会教书了。或许是社会对语文教育的批判和期待催生了语文课程改革,新课改将语文课分为必修和选修,同时明确了语文的性质是工具性和人文性的统一,语文教学的方向似乎是明确了,但这只是一个大的方向,课程论专家制定了课程标准后,把剩下的事交给教材编写者和语文教师,其它的事情他们就不管了。我们的教师很快就发现,一篇课文要教什么还得自己定。语文教师命就是这么苦,其他学科教师哪用操这份心!稍微有责任心的教师都不得不面临三个问题:一是一篇课文到底教什么,二是选修课到底让学生选修哪些课程,选修课怎么上,三是高三怎么复习。先说第一个问题。据我观察到的情况来看,绝大部分教师都能领会新课程精神,确定教学内容时能同时兼顾工具性和人文性,既注重学生语文能力的培养,又注重学生情操的陶冶,据此展开语文教学,但课堂教学效果却有较大的差异。究其原因,极少数教师因其个人魅力——渊博的知识,生动的讲述以及行为举止洋溢出的人文精神,让学生如坐春风,学生信其道,亲其师,不用扬鞭自奋蹄,语文成绩自然不差。这也启示我们新课程对语文教师的素养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南京大学教授丁帆认为“语文教师一定要打通对文史哲知识营养的全面吸收。没有哲学思想和历史知识的积累作为语文教师的认知基础和思想方法,其总体的人文素质提升是不可能的”。[①]如果人人都是王栋生(南京师大附中语文特级教师)语文课没有上不好的道理,问题是大部分教师是达不到这个水准的,他们的教学多数是依据教师用书和教案,对教材钻研不深,课堂可能中规中矩,但缺少激情和亮点,有时甚至让人昏昏欲睡,这样的课是很难激起学生对语文的兴趣。做教师的都知道,练习是提高成绩的最有效手段,为了让学生的成绩在年级靠前,普遍的做法是在高一就开始刷卷,不少学生还没到高三就已经做了若干套高考模拟试卷。到了高三那就更是练习的天下了!语文课堂相应的也有不少时间是在分析试卷。必修教材中的一些课文也因时间不够用而不上了,主要是因为这些文章学与不学没有多大差别,学了也不会让学生多考几分,甚至相反。(尽管这些文章在教材编写者看来都是精品)这种情况可能已经成了目前语文教学的常态!有教师意识到这是不正常的,但却无力改变。有没有改变的方法呢?且这种方法能让大部分教师的课堂成为有吸引力和高效的课堂。至少目前没有理想的答案。再说说第二个问题。新课程设置了不少选修课,其中《中国古代诗歌散文欣赏》在我校就是必修课,到了高二下学期年级的教学计划一般都会安排选修《语言文字应用》和《先秦诸子选读》,这时候就会有很大的分歧,大部分教师只会选教一部分,有的教师干脆不安排选修课教学,不安排的理由是高考不考。那么不上选修课上什么呢?就是复习,复习必修1--5的文言文。不能说老师的安排都没有道理,选修课都统一了,那还叫什么选修课?但我仍有疑问:这种各行其是的做法和高考成绩有什么联系?对学生今后的语文学习会产生什么影响?不久前我校的选修课省级课题通过验收,成果丰硕,可惜我没有机会参与其中,对此不甚了解。我迫切希望能将其成果应用到教学中,以破解目前选修课教学的困境。最后看第三个问题。复习课在我校有二大明显特征:一是无序,二是低效(其他学校也差不多)。2011年市教研室到我校听了全体高三教师的课,方忻悟老师最感意外的是绝大部分教师都不是按照教学计划进行教学。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复习课的低效,因为复习内容与月考成绩没有太大的关系,否则教师绝不会各行其是。复习肯定是安专题进行,每个专题基本遵循考点阐释——高考典例——方法讲解——练习巩固的模式推进。看起来科学实则低效,因为一则学生的积累不够丰厚,语文功底不扎实,练习只能是在低水平状态下的重复;二则学生的问题未能呈现出来,问题得不到诊断和解决,方法就不可能转化为能力。再说每个专题都依葫芦画瓢,可以想象是多么的枯燥无味!
    二、语文活动要不要了?
     《语文课程标准》指出:“语文课程是实践性课程,应着重培养学生的语文实践能力,而培养这种能力的主要途径也应是语文实践。语文课程是学生学习运用祖国语言文字的课程,学习资源和实践机会无处不在,无时不有。因而,应该让学生多读多写,日积月累,在大量的语文实践中体会、把握运用语文的规律。”[②]这段话告诉我们:培养和提高学生的语文能力不能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课堂和语文课本的教学上,而应把课内课外,校内校外,语文和生活结合起来。总之,语文学习的环境必须优化,语文学习的外延必须与生活的外延相等。
     大家都知道语文的根基在课内,功夫在课外。但目前我校的语文课外活动几无踪迹可寻。阅览室形同虚设,《晨晖报》已经久未谋面了,作文竞赛成了遥远的记忆,文学社团没有了踪影,书画展也难得一见,参观访问走向社会更是一种奢望,今春举行的字音字形大赛给语文活动的荒漠降下了几点甘霖,只可惜太过匆忙,草草收场。官方要求的爱国主义读书征文和演讲比赛内容又有些空泛,激不起师生的参与热情。虽然面比较广,但大部分学生都是应付了事。这是否说明学生对课外阅读等活动没有热情呢?当然不是,据我了解,不少学生对玄幻类小说甚至一些漫画作品特感兴趣,有的甚至达到废寝忘食的程度,当然这些都是地下活动。如果我们能适当开展一些语文活动,对学生的课外阅读等作正确的引导,他们的阅读数量和质量必然会有一个质的飞跃,语文素养的提高也不再是一句空话。
    三、命题与阅卷
     我认为造成当前语文教学尴尬局面的主要原因是从高一到高三“统一制造”的试题。我曾专门撰文分析“统一制造”的试题对语文教学的负面影响[③]。北京大学教授,2012年北京高考语文阅卷领导小组副组长漆永祥指出,题型固定的最大弊端有两个:一是使命题者的思路与方式受到束缚,没有自由的空间和多变的灵活性来出题,他们被捆绑住了双手双脚,即使有好的思想也不能付诸实践;二是从考生与教师来看,他们会做好各种各样的“万全”准备,通过海量的刷卷子来应付这些考题。[④]因为语文考试是脱离教材的考试,评价教师的标准主要是分数,教师随意确定教学内容,念念不忘依据高考进行应试技能训练也就不难理解了。如何破解困局仅凭哪一个教师和哪一所学校是做不到的,这也正是我们苦恼的地方。许多专家呼吁要像解决养老金问题一样对语文课程进行顶层设计,以使语文教学走向科学化道路,但这不可能一蹴而就。就语文试题的指挥棒作用而言,我认为目前宜从命题改革做起,一定要打破题型数年不变的做法,敢于变化,富于变化,善于变化。漆永祥就指出,如果做不到所有题型都有变化,那么至少每年也必须保证有近三分之一的分数的题型是变化不拘的。变化是精髓,考题不一定要面面俱到,1932年陈寅恪为清华大学新生入学代拟国文试题,就是一道作文题和一道对对子题。再看看近年来台湾国文考试试题,涉及面之广、内容之丰富、题型之灵活,远超大陆语文试卷,不能不让我们汗颜。考试题型不固定,教师和学生就会老老实实静下心来,按照语文学习规律来教和学。不改革命题方式,不要说语文加到180分,就是加到300分也很难解决问题。到底怎么命题才有利于语文教学,还需要专家学者和广大教师认真研究和探索。
    关于高考阅卷,官方向来是讳莫如深,这里面的原因不得而知。本不想说阅卷,因其也关乎到教学,故斗胆谈谈我的观察和不成熟的看法。或许是受到了高考阅卷的影响,大部分教师阅卷的一个最大特点就是一个字:快。尤以作文为甚。快当然好,但其造成的影响不可小视。有好几次学生拿着试卷来找我,说老师您看,我这句翻译和您讲的答案几乎一样怎么还扣了3分啊,我看了一下,最多扣1分。我只好说,可能是老师看的题目太多,一时眼睛花了。我将全班学生试卷收上来仔细翻阅,发现被多扣分不愿跟老师讲以及被少扣分不说的也不在少数。(可惜现在网上阅卷已看不到具体得分情况了)每届都会有几个学生平时作文和考场作文写得都非常好,可就是得不到高分,有时甚至还不如那些作文水平连一般都谈不上的学生得分高。如果偶尔一次还可以接受,如果每次都这样,对他的作文积极性打击可想而知。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办法能让我们阅卷的脚步稍微慢一点,看得稍微细一点,以不负学生在考场的一番努力。同时让该得高分的得高分,应得低分的得低分,要让学生知道语文学与不学就是不一样!
     我知道语文教育的复杂性不是我的这篇小文可以讲清的,一位教师在谈到语文教育专家对自己的影响时说:“最为痛苦的是,我接近了其中的一位,却又会远离另一尊圣像。而当我尽力去糅合所有专家的观点时,我的语文课堂更是支离破碎。”[⑤]语文教育思想和方法的冲突甚至对立可见一斑。所以我在此姑妄言之,也请读者姑妄听之。


注释
[①] 丁帆《语文教育的“死穴”在哪里?!》,《语文学习》2013年第3期。
[②] 《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年1月第1版。
[③] 参见拙文《对语文试题“统一制造”的思考》,《现代语文》2011年第8期。
[④]漆永祥《关于语文高考改革的几点浅见》,《中学语文教学》2014年第1期。
[⑤] 肖培东《是什么决定了我的语文课》,《语文学习》2013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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